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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Space”通讯系统邮件,MO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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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
这套新的远距通讯系统还不错吧?我费了好大的力才修修改改换了个能源,试验作就是你手里的这个——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正在批量生产中了,又花去了一笔经费。不过这是一项革命性的产品,前景非常好,我准备给宗座也寄一台去。
这封信件是一次测试,记得把你那边的收信时间回复一下,让我确认一些原理的变更有没有导致一些意料之外的技术问题。
下面这部分是信息测试,回复的时候确认一下是否完整。
顺带一提,这一段时间里,我透过乌萨斯帝国和大炎的官方数据,以及部分集团军报告粗略推测了切尔诺伯格城受到的损害,从结果上说,比我想象中要少的多。
以乌萨斯帝国的政策来说,之后的切尔诺伯格大概率会一蹶不振,帝国内部的贵族势力会迎来一次增长,毕竟不会有人希望下一个被抛弃的是自己。至于平民,他们像这片大地上所有的生灵一般无关紧要。在这样的事情里面,他们只是一串被囊括的数字,也许触目惊心,但通常而言,他们什么也不是。失去的人口可以补充,毁坏的城市可以修复,死去的贵族正好为帝国减轻了负担,远东本就并非乌萨斯帝国的重地,乌萨斯只是损失了一个优秀的战争借口,但它的人民呢?他们遭受苦难,这本是无妄之灾。
一个人的死去是一场悲剧,一百万人的死去便是一百万场悲剧,但又有多少人真心这样认为,又有多少人能感受到那种哀拗?
人为造成的自然灾害,这并不是第一次。有史可考的记载里,这样的事情多少也发生过很多,很多次了,但除了亲历者之外……还有多少人会记得那些事情?甚至亲历者的后代都会忘掉他们所经历的事情。
拉特兰大图书馆有着这片大地上规模最大的文献,虽说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卡兹戴尔,但也记载着相对而言最完整的历史,可惜又有多少人愿意去翻阅这些厚重的典籍?它们被时间构成的尘埃层层覆压,直到消解在时光长河里。
又一个百年即将过去,这片大地和我上一次醒来时仍然没什么差别。
测试结束,下面是一些不重要的闲话。
早点回来,记得帮我带些莱塔尼亚啤酒,巧克力回来,我会为你准备一些旧时代的零嘴。
别忘了我的啤酒和巧克力。
Dr.[已编辑]
一〇九八年三月十日
博士:
收信时间为[已编辑],讯息很完整。
这一通讯系统的易用性比想象中要好得多,而且相当便携,我很喜欢。
不得不说,你的奇思妙想总能给我一些惊喜,虽说你的信息打扰了我的睡眠,但看在这辆开起来非常舒服的大车都是白送给我的,就原谅你了,博士。
呵呵,一段时间不见,你变得感性了许多,至少和一开始的你区别很大,但仔细想来,你似乎也从来没变过,我从来没看明白过你是什么。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灿烂,除了有些晃眼之外都挺好的。
我在一天前进入莱塔尼亚王国的边境,这里的咖啡还是像以前一样难喝。我想你应该为这个通讯系统增加一个图片传输功能,不过留有一份期待也不赖。我拍了一些照片,等到了目的地,我会把它们洗出来带给你看,第一个补给点附近有一个废弃的基地车,我上去看了看,是一个老工厂,我想它也曾经辉煌过吧,不过现在它兴许能用来拍恐怖片了。
虽然你说这辆车是送给拉特兰的礼物,但说实话,你可以再直白一些的。驾驶手感很好,生活空间很舒适,石爪休眠者也觉得很不错,或许你下次可以让一个素体跟在车上让她看上去不要那么无聊,反正这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对吧?
好啦,开个玩笑。
虽然你提了好几次要这样陪我旅行,但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那种程度。就像我有时候和你说的,并不是一切愿望都会有结果。
对于切尔诺伯格,我深表遗憾。有人生有人死,这就是这片大地,它向来吃人不吐骨头,而且胃口大的没边。不过,当一切过去,人们很快就会重建自己的城市。
我们都知晓人民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不要给我发信件了,大约两个月内我就会回去,而且我保证会带着你的啤酒和巧克力——你也别忘记我的小零食。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了什么而抛弃大部分人类的功能,不过,似乎你正在找回它们。现在,你更像是个人了,博士。
实际上我对于触动你的事情感到好奇,但这份好奇心就留到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吧。
再见啦。
博士,今天过得好吗?
拉特兰的长途信使
一〇九八年三月十一日
信使:
看来这一次你的旅途比想象中要久一些,是吗?我想是有什么事情打扰了你的旅程让你不得不在哪里滞留或是绕个远路而让我不得不忍受孤独。
可惜了,给你做的几个零食保质期都不长,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如果你在今天还不能回来,我就把它们送给阿米娅——别担心,我会给你重新准备一份的,毕竟我基本上不食言,至少在这方面我还是很有信用的。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相当无聊啊。
罗德岛舰上来了几个新人,比如鲤氏侦探事务所的怪医还有护卫。我印象中你们和那位老鲤也打过不少交道,对吧?顺带一提,吽的手艺很不错,我想你应该会喜欢他的龙门菜,等你回来,我就亲自去请他来做上一桌。
上次那一间被你差一点点就彻底弄坏掉的训练室重新修复强化了,可露希尔似乎想要让你再来试验一次,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但工程部三天两头就来问我能不能请你过去再来一次,你怎么看?
去年的那位空弦小姐,嗯,她的小生意在舰上做的风生水起,顺带着还签订了许多条款精练的合同——我实在是有些好奇宗座的兰登卫队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我记得他也不是什么不念旧情的人,但她那个老练程度让我怀疑我是不是太久没有关注过拉特兰了。
医疗部的嘉维尔之前和凯尔希提了一次申请,内容是关于返回萨尔贡的雨林中看看的,我想我会让一具素体跟着过去,即使是我也不知道雨林中产生了什么样的变化。这应该会很有趣,也许我还能得到一次测试的好机会。
关于企鹅物流,我调用了一下近卫局的数据库,违章记录把我看愣了那么几毫秒——也太多了些,一眼下去看不完。不过,你可以不用担心她,现在她蛮开心的。
你的监管人小姐最近怎么样?快给我说说拉特兰又给她分派了什么职务吧。
还有一件事,上次你提议开发的生殖系统完成了一半,除了我没想到如何在不出现伦理问题的情况下进行繁殖之外的大多数功能都成功了,包括性快感在内——也许你可以试试看,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功能。
S.W.E.E.P昨天抓到两个商业间谍,一想到他们的本职工作我就想笑。
早点回来,我等着你。
Dr.[已编辑]
一〇九八年五月十一日
博士:
有一些突发事件,我很快就回来,一周内。
拉特兰的长途信使
一〇九八年五月十二日
信使:
年,我想你应该还有印象,那个来自炎土的神秘访客。
她送了我一把匕首,很有趣,只要心怀恶意,它的锋刃就会消失。她待在我这里的时候总是说她擅长的,原先只是种非常生活化的技术,或许这也是证明之一吧。
冶炼锻造原本只是为了做一些生活的器具,兵器武装看上去却是发扬光大了。
每个时代都有这样的奇人异士,我也习惯了将它们保存地好好的——在我能和过去联系上以前,我会一直待到最后,就当是留一些仪式感吧。
我缩减了陷阵队的编制,他们现在只是作为普通的精英干员继续留在舰上了。想来还有些好笑,偶然间救治的一些人成了我的亲卫队,却没能阻止其他惨剧的发生,真好笑。忠诚在这个时代已经成为了一种美德,而不再是共识,真是悲哀。
算算时间,给宗座的那一套通讯系统应该已经到了吧,虽说扩大规模的代价有些昂贵,但它确实蛮不错的,我等下一个公证所人员来找我了。
“霜星”在乌萨斯帝国卖的不错,有点供不应求了。
说到乌萨斯,我就有些奇怪。为什么乌萨斯人只要是个掺酒精的就敢拿去喝两口?我之前一直在奇怪为什么接收难民之后一些原本销量不高的东西都卖得很快,然后一调查把我吓一跳,浴液,防冻液,古龙水,须后乳,窗户清洁剂,汽车防冻液,玫瑰水甚至是医用胶水这些乌萨斯人都敢往嘴里倒,几个月时间出了几十例酒精中毒了。
我还试了一下浴液的味道,从难民手里花了大概二十五乌萨斯卢布买的,酒精味冲,一股苦味,还有一种生芒果的那中带涩的苦味,实在是说不上好喝。之后还试了些别的,基本上都是一股怪味,严重一些的除了酒精没别的味了,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能喝的像水一样干脆。
今天的事情不少,不过不碍事。
突发状况是指什么?不回答也没关系,早点回来。
Dr.[已编辑]
一〇九八年五月十四日
信使:
今天天气不错。
艾雅法拉提出了一些非常有趣的构想,似乎是建立在她父母的研究基础上的论文。
她的观点正在变得激进,这不像是什么好迹象。我了解源石,我无所不知,但我仍不愿见到像她这样的研究者变得偏激。我见证的太多,这样的事情从来不少见。我正在劝告她转移研究方向,而且有了一些成效,她还没那么执着……也许。
我在办公室重设了一套新的扬声器系统,等你回来可以试试看效果,至少我觉得是还不错。我还在墙上装了一个很大的屏幕,从档案室拆过来的,你肯定会喜欢这个。
阿米娅对那几份零食的评价很好,早点来试试。
可露希尔最近看上去很烦躁,不过我不知道缘由,她没来问我就算了。
格劳克斯的无人机干扰系统有了些改进,范围扩大了不少,不过强度还是不怎么够。
能天使在舰上待了好几天了,估计是假期吧,时不时往我办公室窜,还是和以前那样有活力,拉特兰的教育是怎么教出她来的?
我正计划着让罗德岛舰往一些假日城市去,是时候给大家放个假,你到了就动身。
快回来吧,我很想妳。
Dr.[已编辑]
一〇九八年五月十七日
信使:
你在哪里?
发生什么了?我收不到你的定位信号。
给我回信。
Dr.[已编辑]
一〇九八年五月十九日
信使:
为什么拆掉定位器???我追踪不到你了。
发生什么??给我回信,快点
Dr.[已编辑]
一〇九八年五月二十日
信使:
不要离开我……拜托。
我们约好了的,你还没把我的啤酒和巧克力带回来。
求你回复。
Dr.[已编辑]
一〇九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信使:
我睡不着,我试了好几次,安静不下来
给我回信
至少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吗
Dr.[已编辑]
一〇九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信使:
我快疯了,你在哪里?
为什么车子坏掉了?
怎么都好,给我回信,求你
Dr.[已编辑]
一〇九八年五月二十七日
信使:
妳好?Hello?Cześć?Здравствыйте?Bonjour?Ciao?Hallo?
Dr.[已编辑]
一〇九八年八月十七日
我的爱:
我已不再寄希望于你能看到这封信。我已不知为何我还在写这封信,也许是我想做个收尾。通讯系统“AirSpace”由于网路的搭建成本过于高昂已经废弃,我用自己的算力维护着这条通道,它的能源足够让它在两个百年内都存续着,这是它的最后一条通道。
如果你看到,回复我。
我的历程有四个转折点,而遇见你是第五次。
日月星辉中,你是我的第四种难得。
现在是又一个百年的开始,我想我是时候放手。在失去之前,我从未想过你是如此重要。在那之前,我已不记得上一次出现“悲伤”这一感情是多久之前。在经历了那样多次的文明更迭,社会变革之后,我本以为我已成为长河岸边的看客,未曾想我从未跳脱其中。
妳是那么的……
就此别了,忘了我吧。
我将沉眠。
Dr.[已编辑]
一一〇〇年一月一日
博士:
我为我的不辞而别而感到抱歉。
谢谢你。
我曾经说,你不用去考虑如何和我打好关系,对我来说,友情、亲情、爱情,我不讨厌,但并不需要……
只是,当我想到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时,那股油然而生的喜悦并不虚假。
或许,我并不是不需要这样的温暖。
我回来了,但这艘陆行舰看上去已经荒废许久。
……
我爱你,博士。
你的信使
一一■■年十一月十日
荒漠上的尘土裹挟着大量的源石颗粒在淡淡的月光照射下不断地跟随着肆意席卷的不息之风击打着那些沉默在漫漫黄沙中的金属遗骸。
它们中最庞大的那一个在这尘土中沉睡着。
它曾经与其他的旱地行舟一般发出自己的轰鸣,在热风卷起的沙尘,或是层层增生的源石结晶中轰鸣而过。
现在它等到了要等的人,但它已沉眠。数以里计的钢铁之躯上遍布着大自然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迹,甲板上的涂装在黄沙中若隐若现,表面黯淡到看上去几乎熄灭的灯光似是表示着它的沉睡,即使是信使的接近也没能让它醒来。
只有简单心智的钢铁护工们仍忠诚地维护着它。
来自天穹以外的黯淡星光跨越了无尽的黑暗,微弱的光线映亮了它的装甲覆板,沉沦于阴影的舱室也被这些微的光线照亮。
现在,它是一座矗立在这片大地,这片荒原上的一座墓碑。
不是所有的愿望都能有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