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ia-1

泰拉历1104年3月5日
西卡兹戴尔边境,落天村/大雨,2:48p.m.
博士与蕾缪乐已经逃离了过去许久许久。
漆面严重剥落的微型基地车在驶过刚刚经历过天灾的土地,已经停止继续增生的源石晶簇随着这微型的旱地行舟的倾轧下破碎,发出相当密集的清脆声响,并透过传声系统传入在基地车总控制室里正并肩而坐的两人耳中。
他们现在非常热衷于倾听自然,无论是真实的自然,还是虚幻的自然。
这是自博士自罗德岛制药辞职以来的第五年。
而再次遇见能天使,却只是两月前的事。
五年前,甚嚣尘上的风言风语让罗德岛制药的名誉严重受损,届时已是实质上最高领导人的博士私生活的丑闻曝露在大炎龙门的媒体当中,博士本人引咎辞职,但仍接受罗德岛制药的资金,而实质上,他也仍是公司的最高决策者。
但那几年却是他心理上最饱受折磨的一段时光。
他轻轻抚摸着身边因妊娠而仍显得有些憔悴的蕾缪乐,柔软的红色头发的手感仍与五年前无异。
但这却让他的心理更加的……备受折磨。
蕾缪乐,他的妻子。
她已不再是六年前那个帅气,强大,却不失可爱的能天使了。
“……Leader?”
坐在舒适靠椅上的她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抬起头来发出了疑问,称呼也仍与五年前无异。
“没事,小乐。”他又摸了摸蕾缪乐的头作为回应,她也再低下头,专心地听起雨珠拍打在控制室舷窗上的声响。
他们买下这台被哥伦比亚淘汰的基地车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他看中了这微型陆行舰的完备生态系统,没有花费多少口舌就将它买了下来。
之后,他与蕾缪乐一直待在西卡兹戴尔的地区边界,从未离开。
一个月前的小型天灾让他发动了这基地车离开,这一趟旅程还让这不大的基地车多了一些乘客:数十人规模的萨科塔与萨卡兹队伍。
他与蕾缪乐的再会也是在这类似的队伍当中。
五年前的龙门,他抛弃了已臣服于他中阴暗面的,业已成为他私人玩物的能天使,将她以一个不低的价格卖给了一些龙门的富商。
当然,他也被有心的哥伦比亚同行揪了把柄,这件事让他在名义上离开了商界,不过凯尔希和阿米娅坚持由他,罗德岛舰的博士继续作为决策者,有时候他还会对此感到感激。
但,这数年来,更多的是一种折磨。
他开始想念被他抛弃的那位萨科塔,他开始后悔,开始在失眠的夜晚想象她的境遇。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当他兜兜转转回到卡兹戴尔这个伤心地时,会在佣兵的战利品交易所中再见到能天使。
她被链铐锁着,脸上多了几道伤疤,与五年前相比,她变得相当憔悴,却仍是个美人。虽然身上留着象征奴隶的烙印,身形有些走样,且还怀着不知是何人的孩子,但她在认出他时,无神而麻木的面孔上又绽放出了光彩。
他于是出了高价将她赎买回来,远走高飞。
在真正失去前,大多数人都不会意识到宝贵的是什么,他也是其中之一。
此后,博士通过罗德岛制药的一些渠道买下了一座老旧基地车,让它停驻在无人的荒原上。
此后,这里便是他与她的小王国了。
……
“小乐,这雨……有些大啊,比我预想中的要大。”
“……你知道的,我其实还是挺喜欢这种雨天的,虽然这玻璃也不太厚,但它总能给我提供一安全感。”
“源石破碎的声音……真是清脆啊,小乐。”
“小乐?”
蕾缪乐只是安静地听着,这有时候会让他想起五年前的时光——那段受监禁的日子里,她也是这个样子,不爱说话,只是服从。
联想到此,他的心又一次有些隐隐作痛:这是他亲自酿造的……苦果?
毫不夸张地说,他几乎毁掉了她的一生。
“小乐,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啦,leader……”
“那?……”
“嘿嘿……”她傻笑起来,“只是忽然在想,leader果然没有丢下我啊。”
“……”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这时他才意识到曾经使用的那件遮住脸的罩袍大衣有多么的便利,他又一次想念了起来。
所幸,蕾缪乐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舷窗上的水帘,舷窗外的雨幕。
遮天蔽日的雨云给荒原,以及荒原上的所有事物都镀上了一层反光的雨水,随天灾增生的源石晶簇正透过舰船的探照灯反射着光线,透过玻璃上已汇聚出一道水帘的舷窗,这景色几乎令人有一种穿梭于源石世界的错觉。
遥远的方舟仍在这片大地上前行,但他与这小小的舰船却已无处可去。
现在,他只想好好的与身边的天使安度余生。
……
……
1103年5月11日,7:44A.M. 晴
“小乐,起床了。”
蕾缪乐的身体虽然经过调理已经好了不少,但妊娠仍然让她的健康状况显得不佳。
他也曾建议过打掉这个甚至来源不明的孩子,只是她每当这时就不再说话,只是不停的摇头,如此几次他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但他仍担心蕾缪乐的身体跟不上营养。
博士曾对这五年来她的经历感到好奇,但他只是暗示了她愿意的话就可以讲讲,也不再多问。倒是这个孩子比较令他好奇起来,通常而言萨卡兹人并不会将孕妇留在队伍中。
不过,他很快就不再想这些。
“呜啊……”
“早上好,leader。”
蕾缪乐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显得相当可爱。
多么的令人怜惜……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曾有过什么心理疾病,否则他很难为自己曾经的行为做出解释——过去的行为简直不似他亲自所为。
“早安,小乐。”
他忽然注意到蕾缪乐又没穿衣服。
显然,生理反应是很难避免的,比如现在。理智让他没用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不动声色地坐到床头以作掩饰。
可能是五年前的监禁生活中他的恶趣味,或是这五年来的其他什么原因,蕾缪乐似乎已经对衣服感到不习惯了,虽然她仍然会听话的好好穿衣服,但也只是接受极宽松的那一类,他正考虑要不要专门托罗德岛上的真祖,华法琳医生在下一次来为她作检查时带些孕妇装来。
“……Leader,早饭是?”
“还没决定好,你挑一个?”
“那我要吃点胡辣——”
“不准,孕期别吃这些辣的。”
“呜……”
“好啦,营养餐吃够了,今天摊个煎饼。”
“好诶,leader最好了。”
博士伸出手,无视紧随而来的惊呼并搓了搓蕾缪乐的脑袋,感受着那仍显得稍微有些干枯的头发触感,他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少多少头发也许就已经是头发在表示自己的坚强了吧,不能要求太多。
该加点什么在饼里呢?
……
……
……
P.R.T.S.模拟沙箱世界关闭,模拟结束。
社会学理论数据已收集,记录留档……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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