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
(故事发生在切尔诺伯格事件中的龙门)
泰拉历1097年1月6日,龙门贫民区。
原本是监察司三人汇合点的破旧小屋,如今房屋倒塌,废墟一片,只剩一面塌掉一半的石墙。
石墙上放着一盏纱灯,散发点点光亮。尽管风从未停过,灯内的火却安稳不动,静静地燃烧着。
房屋外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七具整合运动成员的尸体,无一例外,死因都是胸口被穿了一个洞。
倒塌的小屋内,死寂一片,站着三个人。
一个手中握着一根铁棒,不停在废墟里倒腾的青年,身着朴素白袍,白袍上一个“灯”字引人注目。
一个头上长着双角的女性,站在原本的大门位置,披着令人畏惧的监察司红袍,带着兜帽,眼神犀利地盯着青年。
最后一位只是个小女孩,穿着黄色雨衣,怯生生地靠住石墙,浑身发抖。
“炎国通缉犯——灯笼,算是被我逮到了!”
红袍女子终于沉不住气,向前站出一步,掌心里有紫电翻滚,声色俱厉地向青年人大喝。
被唤作灯笼的青年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黑色瞳眸微眯,小幅度地转头一撇,看到女子兜帽下微微露出的金黄色小辫子,便知来者何人。
他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是惊蛰小姐呀,真是好久不见。”
既然已经被认出了,惊蛰索性脱下兜帽,露出精致的面容,步步逼近灯笼,手中雷电愈加凶猛。
“大理寺惊蛰,以大炎律法的名义,今日定要将你捉拿归案!快快束手就擒!”
灯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撑着铁棍,准备站起身来应敌。
“大姐姐,别为难那个哥哥,好不好?”
原本躲在墙角的小女孩不知何时攥住了惊蛰的红袍,声音软糯糯的。
这就让惊蛰犯难了,她瞄了一眼重新蹲下去挖东西的灯笼,心里嘀咕着:“看他这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先和这个小姑娘谈谈吧。”
做好了打算,惊蛰凶巴巴地警告灯笼:“就蹲在那儿,别动。”
随后收住闪电,抱住小女孩坐到石墙上。
“小姑娘,为什么不让姐姐抓走那个犯——那个哥哥?”
灯笼偷笑一声。
小姑娘没有回答,还是用小手拽住惊蛰的袍子。
惊蛰有些急了:“他是坏人啊!”
“大哥哥不是坏人。”小姑娘立刻反驳。
她板着可爱的小脸,嘟着嘴,神色不悦地望向惊蛰。
“之前,逃出贫民区的时候,人多,和妈妈走散了,我迷了路。后来,有坏人,想抓我,是大哥哥救了我。”
说到这里,小姑娘不再怯生生的了,而是紧紧盯住惊蛰的眼睛:“大哥哥不是坏人。”
惊蛰微微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瞥了灯笼一眼,无奈地揉了揉小女孩的黑色秀发,试图转移话题:“那你们怎么又来到这里了?”
“是我拜托,大哥哥,帮我找东西。找相框,找,爸爸,妈妈,还有我,一家人的照片。这里是我家……”
这个几近一片废墟的小屋就是小女孩原来的家啊……就算未成废墟,也能看出这里的环境并不算好,被昏暗的天空笼罩着,位置偏僻,治安差劲,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小家伙,你可别乱说啊。我来这翻东西只是因为我的银行卡掉里面了,帮你找相框只是顺便,是顺便。”
“嘴硬的家伙,少废话,快点找,找完我再逮捕你。”
那你倒是帮忙一起找啊!灯笼有些无语了。
不过能避免被这个固执的小麒麟背刺,倒也不是件坏事情。
固执啊!想到惊蛰不死不休的性格,灯笼无奈地长叹一声。
本以为那场大案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京城没人关注自己,可世事难料啊。三个月前灯笼心血来潮想去京城看一出新戏,谁知道人还没安顿好呢,就不到半天,这只小麒麟就领着一大帮监察司的找上门来,打他个措手不及,差点就进去了。
话说那出戏还蛮好听,水袖一甩,真真是回到几十年前。
想着想着,灯笼就唱上了。清唱,不过也有几分韵味。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
“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
说是唱,倒不如用低吟形容更合适。
吟的真好,哪怕没有唱戏独特的唱腔,这调子,这语气,还有这词,怕不是大家之作。
恍惚间,惊蛰仿佛回到了历尽沧桑的京城,脑海里又想起了翻阅无数遍的,那场十五年前的大案。
…………
十五年前,京城来了一位大师,外表看着年纪轻轻,做灯笼的技术却冠绝全城。
他做的灯笼,不论好坏,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是出高价争先恐后的拍卖。
后来,炎国皇帝生辰前夕,皇家向大师订制了一盏宫灯。
为了这盏宫灯,皇家打开了珍藏万千秘宝的宝库,任大师挑选材料。而大师,也闭门不出整整三月又三天。
奇怪的是,大师并未索取任何报酬。
皇帝生辰那天,那盏宫灯被高高地悬挂在大殿上方,光彩夺目。
人们都纷纷夸赞,说透过灯火,仿佛看见了正值盛世的大炎。
但当宴会举行到一半时,灯火熄了。
黑暗中,整座大殿响彻了大师的话语:“我的报酬,取走了。”
待宫人点上蜡烛,店内重新有了光亮,所有人惊诧地发觉——那盏巧夺天工的宫灯,被取走了。
皇帝震怒,一夜之间,皇城的守卫换了次血,而大师,也上了炎国的通缉榜单,代号灯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