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能天使的角度来看,这又是很平常的一天。博士推开1337宿舍的房门,像往常一样叫她们起来工作。
“哟,博士,今天是德克萨斯的生日哦,不表示些什么吗?”她打着招呼。
“都说了几遍了,先敲门再进来,衣服都没换好……”德克萨斯推开一直纠缠着她的拉普兰德,语气有些责怪。
能天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博士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整天都戴着面罩,干员们一般都看不到他的脸,更看不出他的喜忧。通常推开1337宿舍,总能看到拉普兰德在纠缠德克萨斯,后者笑吟吟地把趴到她身上的银发少女推开。这时博士也会呵呵地笑,笑声透过面具传出来。这件事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也是罗德岛一道奇妙的风景线。
但这次博士没有笑,面罩下的目光显得很阴沉。“拉普兰德你过来一下,有件事得对你说一下。”
宿舍里所有人(德克萨斯,能天使,空,可颂)都诧异地望向拉普兰德,但后者毫不在意地从德克萨斯的床上跳下来,跟着博士出去了。
博士径直走向医务室,推开门,凯尔希医生坐在房间里。“昨天的体检报告已经出结果了。”医生语气很沉重,“细胞源石融合率达到了33%。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活着已经是个奇迹了。一旦你哪天死掉了,罗德岛其他健康干员就会遭受感染的风险。因此为了大家,也为了你考虑,我们决定停止你的一切任务,尽量避免与其他干员接触,并接受药物治疗。”
拉普兰德毫不意外,博士很少见到她如此冷静的一面。“哦。我大概还有多久?”
“也许10天,也许半个月。但最为乐观的估计也就是6月20号。”
“那就明天开始吧。”拉普兰德道。博士和凯尔希医生没有说话,估计是默认了。
走出医务室,路过1337宿舍时,拉普兰德遇到了从宿舍里走出来的德克萨斯。
“哟,德克萨斯,明天我还要来哦~”她笑嘻嘻地说,德克萨斯一听,差点把嘴里的pocky吐出来。能天使边拍着德克萨斯的背边补充道:“欢迎光临哦~”
这是德克萨斯最后一次见到拉普兰德。
博士推开1337宿舍的门,银发少女不在房间里。德克萨斯怅然若失地坐在床上。一见博士进来,她就跳下床,套上衣服,头也不回地走出宿舍。
“你丝袜不穿吗?!”能天使喊了一声,随机叹了口气。拉普兰德失踪后,德克萨斯朝着博士大发脾气,责怪他没有看好拉普兰德。“我劝过她了,她就是不听。”能天使头顶的光环显得暗淡了许多。
博士面具后的眼睛从未如此暗淡。自从三个月前阿米娅和伊芙利特相继死于源石病(之前两人的融合率都是29%)后,这是能天使第一次看到博士的这种神情。
“我不怪她。”博士说,“我估计,我之所以是罗德岛的领导者,主要就是我失忆前是源石病研究员。你们希望我能研发出什么东西来治愈你们的病,但是我之前的知识全忘了,不可能研发出什么。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米娅和伊芙丽特死在我面前,却什么也做不了。你应该很难体会这种感觉。我不配当罗德岛的领导者。”
“……”
“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几天后我们还要对龙门外环进行一次总攻次行动很重要,我们必须赢。”
能天使张口,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也没说什么。
“哟,这不是小骑警吗。”一个女声突然在格拉尼耳边响起。仔细辨认,这个女声竞有些熟悉。
“拉普兰德!”银发少女的名字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拉普兰德道。
“明天罗德岛就要对龙门外环发动总攻了。这里是战略要地,你也知道的,我就来这儿侦查一下地形。”
“ 哦……”拉普兰德的眼神罕见的有些迷茫。格拉尼拉住她的手。
“我们回去吧。博士的战术需要你,还有……大家都很想你,德克萨斯也是。她和博士闹翻了。”
格拉尼注意到当她说到德克萨斯时,拉普兰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必了。还有,别跟任何人谈喷到我的事。”
格拉尼还想劝几句,但拉普兰德转身走了。格拉尼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龙门外环的两个守卫已经很困了。所幸还有23分钟,就有人来替班了。这是这个晚上的倒数第二班了。为了提神,其中一个守卫说话了。以下是他们的谈话记录:
守卫A:“XXX,几点了?”
守卫B:“4点37。”
守卫A:“真是累人的差事。为什么不让萨卡兹人值一晚上的班?他们反正是吸血鬼,夜行性的。”
守卫B:“那你应该跟梅菲斯特说去。他管这个。”
守卫A:“他会听?”
守卫B:“所以我们任命吧。别发那么多牢骚(哈欠),一个礼拜才轮得到一次。”
沉默。
守卫A:“那个银色的是什么东西?”
守卫B:“不知道。它过来了。”
守卫A:“呃!”(倒地)
守卫B:“卧槽!别过来,我上有老下有小,饶我一……”(倒地)
“弟兄们,那就一个人,我们冲啊!”
面对面前人山人海的整合运动,还有震天的喊杀声,拉普兰德轻蔑地笑笑。“切。”
跑得最快的几个小兵几乎窜到了面前,拉普兰德飞快地拔出刀,从那几个小兵的角度来看,就是白光一闪,他们就横七竖八地倒下了。
整合运动可能意识到对手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开始列阵了。拉普兰德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进整合运动的阵型,那几个小兵四散逃开,好不容易排好的阵型彻底没了。
这时候整合运动意识到对方不吃这一套,干脆大举压上,他们潜意识里还认为对方一个人无法兴风作浪,打算采取人海战术。事实上这是最有效的战术,拉普兰德显得有些吃力了。更令她恼火的就是那几个投鸡尾酒瓶和燃烧瓶的家伙了。这些人是最难对付的,一旦被砸到非常令人难受。
拉普兰德左闪右躲,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被小兵砍了两刀,她望着手臂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该死的。”
说实话,拉普兰德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她本来就是来挑战自己的极限的,要尽量削弱整合运动的兵力,这样博士临场指挥时的压力就相对轻一些了。说难听点,她就没打算活着回去。等高阶术师出现的时候,她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他们躲在人群当中,偷偷施展法术,而她的攻击范围又比不上这些术师……
拉普兰德的呼吸频率有些急促了,身上也多处负伤。她在心里数着自己已经杀掉了几个整合运动。“99,100,101……”她不由得想起以前和德克萨斯并肩作战的时候。那时候她们被称为组织里的王牌杀手组合,永远都能轻松完成暗杀任务。如果德克萨斯在,那么她一定会轻松许多吧。拉普兰德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临死之前还想着德克萨斯。等德克萨斯在龙门外环的废墟中找到她的尸体时,又会怎么想呢?
“148,149……”她手起刀落,砍死一个士兵。一个燃烧瓶落在她身前,她下意识地往后一跳,一把刀贯穿了她的身体,从她的腹部伸出来。拉普兰德摇晃了一下,意识有些模糊了。她下意识转过身,一刀砍死那个小兵。腹部的伤口让她无法集中精力,这是她杀死的第153个整合运动。
一架无人机从头顶飞过,但拉普兰德已无意去击落它。眼前的整合运动越来越多,她的动作越来越僵硬。整合运动看出了她的虚弱,更加凶猛地扑上来。
“果然,我到此为止了吗……”
拉普兰德这么想着,随手砍翻扑上来的一个整合运动。158。随后转身,一个拾荒者倒在她面前,159。
“你的刀真像直尺和量角器啊!”能天使笑着调侃她。
“去你的。”她瞪了那个萨科塔人一眼。
眼前出现幻觉了。
“ ———! ”
一个整合运动成员倒下,160。
是哪个术师的法术呢,她想着,身体一阵麻痹,就像电流通过身体的感觉,她腿一软,仰面倒下。
一把刀插入胸口。 好像是红的刀?又好像是德克萨斯的刀?
“————,—————,—————!”
吐出一口鲜血。意识逐渐模糊。
“我,不能再当你的影子了啊……对不起,德克萨斯,别再当杀手了……”
……
天边泛起一片鱼肚白,太阳向这个世界投下第一缕金色的光辉。
博士已经发现,这次整合运动的进攻不算特别犀利。他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是你吗,拉普兰德。”
昨天格拉尼巡逻回来,已经将偶遇拉普兰德的事告诉了博士。博士这次来,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找到拉普兰德。他拿出望远镜,搜索一些不大起眼的角落。
“拉普兰德?”
就在一堆废弃的集装箱旁边,有一条银灰色的尾巴。
还没等博士反应过来,身旁一道灰色的影子箭一般飞了出去。
握住拉普兰德的手,一片冰凉。
德克萨斯不愿放弃希望,抬起银发少女的头。
“我是德克萨斯。你不是最喜欢我吗,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啊。”
偶然间手指触碰到拉普兰德的手腕,没有脉搏。
怎么也止不住呢,泪水流了下来,滴在拉普兰德的额头上。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你个魂淡。”
德克萨斯坐下来,将少女的头搁在腿上。
耳边是博士的高喊:“罗德岛,进攻!”
接下来,世界一片寂静,周围的喊杀声和尸体都消失了。两个少女被笼罩在一片白光中,很快什么也看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