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将至,新晋术师干员,十三岁的菲林少女薇雅突发奇想:“我为什么不收集一下大家的新年愿望呢?”
说干就干,向教官请过假后,薇雅抱着一沓纸和一支笔,来回穿梭在罗德岛。
第一站是博士办公室,无他,薇雅想第一个收集自己的救命恩人博士的愿望。
不错,几年前,正是博士从一片战后的废墟中找到了孤苦伶仃的薇雅,并把她带回罗德岛,无私地给予她帮助。
薇雅走进办公室,只能看见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趴在桌上,露出个头盔的博士。
“博士在休息吗?那就等等吧。”
薇雅在办公室里守了好一阵子,还不忘把窗帘拉上,遮住外面的艳阳天。
“普,普瑞赛斯……”
只听得博士一声呢喃,然后缓缓抬起头来,一只手捂着额头。
“真奇怪,怎么最近老梦到这个——哦,是薇雅啊。”
薇雅很想问问博士:普瑞赛斯是谁?
但又觉得随便打听别人的过去不太好,于是改口:“博士是做了什么噩梦吗?”
“没有,没有……话说薇雅,怎么到我这来了?”
“是…….我想收集一下大家的新年愿望,先来问博士您。”
“我的,新年愿望?”
博士两手抱胸,靠着椅背,头朝上望天。
“额——墙上那盏灯笼坏了,搞得我停电时就办不了公了,要是能有一盏新灯笼就好了。”
“嗯。”薇雅提笔在纸上写下:博士的愿望——一盏新灯笼。
其实博士真正的愿望并不是这个。
“普瑞萨斯,你到底是谁?我何时才能与你真正地见上一面……”
“博士,有新的文件。还不能休息哦。”
阿米娅抱着一沓文件走进办公室,毫不留情地堆在办公桌上。
心疼面如死灰的博士一秒,薇雅转头问向阿米娅:“阿米娅,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希望有更多的人加入我们。”阿米娅几乎是脱口而出。
“就,这样?”薇雅有些难以置信,阿米娅也没比她大多少啊……
“还有,还有,希望博士别再调侃我的耳朵啦。”这是阿米娅冥思苦想后,扭扭捏捏说出的补充。
“嗯,我明白了,那以后我就叫阿米娅可爱的小兔子吧。”
“诶!博士!乱给人起外号是不好的!”
“没什么嘛,”薇雅给阿米娅一个大大的拥抱,“阿米娅真的很可爱呀!”
……
告别埋头工作的博士和脸红不已的阿米娅,薇雅离开办公室,没走多久就撞见了提着纱灯的干员灯笼(自设干员)。
这位俊朗的青年一如既往地披着灰白色长袍,哼着小调,不分白天黑夜地挑着灯笼,在罗德岛游荡。
“那个,灯笼先生。”
灯笼停下脚步,略显疑惑地回眸。
“您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
“新年愿望?”灯笼抖了抖手上的纱灯,顿时思绪万千。
“希望我在乌萨斯的朋友,能平安度过这个冬天吧…….”
的确,每次冬天,灯笼的不少朋友,都会因为寒冷,饥饿,以及军警的追捕,倒在了追求平等,反抗强权的路上…..
灯笼走了一段距离后,背后突然传来一句:“灯笼先生……没有一个冬天不会过去,也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您的朋友一定会有好运的。”
……
下一站是甲板,可能是大家都在工作的缘故,薇雅只在甲板上看到一只吹风的银发鲁珀。
“是拉普兰德小姐……”
老实说,薇雅有些害怕拉普兰德身上若隐若无的血腥味以至于她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喂,小家伙,来找我的吗?”
随时拉满警惕心的拉普兰德早就发现犹豫不前的薇雅,默默握住手里的刀。
薇雅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近拉普兰德:“拉普兰德小姐,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呵呵,问我的愿望啊?呵呵呵呵……”
拉普兰德突然笑出声,有些疯癫……
但他还是认真回答了薇雅。
“我的愿望啊,大概是希望德克萨斯不要再躲着我了…….”
薇雅又犹豫了——直接写这个上去,会不会太直白了,这些愿望到时候是要展示给大家看到……..
左思右想,薇雅提笔写下:拉普兰德小姐的愿望——与德克萨斯小姐和好如初……
…….
从甲板走回罗德岛内部,薇雅就听见几个干员议论:喀兰贸易的老板银灰又来谈生意了。
“银灰老板的新年愿望……试试看吧。”
……
银老板在会客室里看报纸,手里把玩着一枚棋子。
一架纸飞机忽然落在桌前。
银灰疑惑加警惕地四处观望,只看见一位少女半个身子掩在门后,一手指着纸飞机,不好意思地笑。
更加疑惑了,但银灰还是打开纸飞机:银灰先生,能告诉我你的新年愿望吗?
银灰不假思索地写下:希望喀兰贸易生意蒸蒸日上。
然后银灰把纸压在桌上,迟迟不肯还回去。
用笔把之前的字迹划掉,他重新写上:希望能再吃一次团圆饭……
……
企鹅物流的宿舍,德克萨斯和能天使在打牌,两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地贴着纸条。
躺在沙发上数钱的可颂,耳尖地听见敲门声。
“你好,请问哪位?”
门外站着的正是薇雅。
“你好,可颂小姐,请问,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我的愿望是有超级多的苹果派!以及每天都可以开party!”
插嘴的是来凑热闹的能天使。
可颂把能天使拼命探出门外的头压回去。
“我的新年愿望很简单嘛,做生意!做大生意!最好是那种做一次够我一年吃喝玩乐的生意!能天使你别挤我…..”
薇雅默默记下两人的愿望,然后望向屋内对着空气发呆的德克萨斯:“那么,德克萨斯小姐呢?”
德克萨斯一度保持沉默,手里的牌一晃一晃。
“那个家伙……也别再沉浸于过往了……她该走出来的……”
……
企鹅物流宿舍不远处是乌萨斯学生自治团的,现在里面只有两个人:在做俯卧撑的凛冬,和享用着煎蛋的古米。
“新年愿望?”听到薇雅的提问,凛冬停下运动,站起身来。
“我的愿望就是当上罗德岛的领袖,取代博士!”
写这句话的时候,薇雅的手微微在抖,心里一直默念着:要尊重每个人的愿望…….
“那个,我可以说出我的新年愿望吗?”
“请说吧,在吃煎蛋的古米小姐。”
古米将嘴里的煎蛋咽了下去:“我的愿望是,时间可以回到切城事件以前……”
房间里立刻变得无比死寂。
“那时候,大家都在读书,索尼娅还是冬将军,娜塔莉亚还是大小姐,我也还是个学生…….”
气氛逐渐压抑,仿佛回到了那一年的切城。
……
不知不觉,薇雅走到了医疗部门口,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可那个最不想听到的声音还是出现了:“薇雅,你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来做感染检查了!”
想跑路的薇雅被突然出现的芙蓉抓住后衣领,拖进医疗部。
“不要,芙蓉,放开我,放开我嘛!”
最后薇雅满脸不情愿地坐在等候的长椅上,双腿相互踢踏。
“前面还有检测的人,你先在这等会儿。我去工作啦。”
“诶!慢着,芙蓉,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嗯——”陷入思考的芙蓉摸了摸下巴。
“希望炎熔不要再不吃健康餐啦!那可是很有营养的!”
……薇雅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愿望写下去……万一闹得人家姐妹反目成仇怎么办?
“在干嘛呢?”无事一身轻的华法琳悠哉悠哉地凑上来,跟着她身后是抱着熟睡的伊芙利特的赫默。
“在收集大家的新年愿望,到时候再展示出来。话说华法琳医生,你的愿望是?”
“当然是找到更好的血液代用品啦…….要是能找到和博士的血味道一样香的就好了,嘿嘿嘿……”
说到博士的血液,华法琳的眼睛恍若变成星星状,活脱脱一个痴女模样。
“懂了,找到更好的血液代用品,后面说的当没听见就好了…….接下来是,赫默医生?”
“……伊芙利特能够再听话点,病情能够好转,这就是我的新年愿望了。”
薇雅一字不漏地记在纸上,心里犯嘀咕:“和塞雷娅女士说的一模一样诶……”
“那个,小妹妹,能听一下我的新年愿望吗?”房间里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说话的人是一位重伤的黎博利干员,躺在不远处病床上,整个身体被一块帘子遮住,只露出缠满绷带,留下一双灰色眼睛的头。
“您,请说。”薇雅快步走到病床旁,小心翼翼地蹲下。
“我想,再吃一碗,老家的,云吞面……”
“龙门也有云吞面的,您把伤养好了,到时候——”
“不够味呀,龙门的云吞面吃不出老家的味道,也没有村口大榕树下,那个挑扁担的驼背老汉的好吃……”
“那您,多久没回老家啦?”
“我成为感染者以后,就没回去过了,走了七年?十年?十五年?记不清了……”
……
“临光骑士的愿望是重铸骑士荣光,梓兰小姐的愿望是不要再有干员重复投简历了,极境的愿望是有一个新的热水壶……..”
几近黄昏,迎着夕阳,薇雅坐在罗德岛甲板上数着这一天下来收集到的新年愿望。
数到最后,她还特地把博士的新年愿望放在最上面,两手撑着小脸,好像有事在发愁。
耳畔传来声声炎国小调,不用猜也知道,是干员灯笼来甲板吹风。
薇雅两眼盯着灯笼手里的纱灯,淡黄色的灯身在风中摇曳,灯内的火却是纹丝不动。
“那个,灯笼先生,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
是夜,薇雅一个人将收集来的愿望誊写在卡纸上,突然脑袋一闪,想起一件事:我的愿望是什么?
这个挥之不去的问题为难了她近半个小时,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薇雅决定在大家的愿望里找灵感。
翻着大家的愿望,薇雅心里的好奇心逐渐被勾起。
博士在新的一年能不能收到一盏新灯笼呢?
灯笼的乌萨斯朋友们能平安地活到来年春天吗?
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能重新成为好朋友吗?
伊芙利特再也不会让赫默和塞雷娅头疼了吧?
银灰想要的团圆饭,是否能如愿以偿?
那个黎博利干员,真的能再吃到记忆里的云吞面吗?
……
思绪万千,薇雅一笔一划地写下:我的新年愿望是——大家的愿望都能实现。
……
第二天,一张张载着众人新年愿望的卡纸,用红线挂在食堂的墙上。
这一天的罗德岛食堂,热闹非凡,所有人都争着看愿望,看到自己的,脸上自然而然浮现出热情的笑容,仿佛自己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此后好多年,每一次的春节前夕,薇雅都会收集大家的新年愿望,直到薇雅为了掩护同伴撤离,牺牲在战场上……
……
后来大家收集薇雅的遗物时,除了一箱箱写满愿望的纸,还有一个封闭的纸箱——牺牲前的薇雅特别叮嘱队友交给博士。
博士亲手拆开纸箱,里面装着一盏盏灯笼,有些是只有个框架,有些是只做了一半的。
博士最后从箱底翻出一盏最精致的纱灯,上面还贴着一张泛黄的纸:博士的愿望——一盏新灯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