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历1100/11/05,00:13,罗德岛本舰,指挥官办公室
罗德岛一天的事务对于指挥官来说终究是十分忙碌的,直至午夜十二点,你才终于得以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抽身。
以你对自己身体的了解,这个时间点,你那混乱的生物钟可不会允许自己安心入睡。正当你整个人都瘫在办公椅上准备神游片刻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小小的白脑袋。
“博士?你醒着吗?”迷迭香抓着她的终端,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外往你这边眺望着。在此之前你没有听到任何声响,想必是她为了不打扰到你而刻意放轻脚步的结果。
“咦,是小猫啊。怎么还站在门口?外面冷,快进来。”你挥挥手从办公椅上起身,待迷迭香小跑到身边的时候,你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领着菲林小姑娘到沙发边坐下:“这么晚了,小香香怎么还醒着?我记得现在早就过了你上床睡觉的时间点了吧。”
“我睡不着……我一直在想最近几夜发生的事情。”身边的小白猫闻言耳朵都耷拉下来了,“最近我几乎每晚都会做梦,但是梦里发生了什么,我却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那是对于我们,还有对于博士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虽然不太清楚那个“我们”具体是在指谁,但你难得对迷迭香的后半句产生了兴趣。不过,这种想要继续了解下去的想法被你的理智所制止了。
“如果觉得不适就不要努力去试图回想它,有很多时候强行去回想反而会损伤你的心智。”你展开自己小睡时常盖的毯子往迷迭香身上盖上,毕竟哪怕是在初冬时节供暖充足的罗德岛,你的办公室里的气温也比除去走廊的其他区域低上好几度,“你也不希望自己的情况变得更糟吧。”
小菲林乖巧地点点头,任由你揉乱她刚梳理好的头发和耳朵上的绒毛。
“真乖。我给你讲一些睡前故事吧,说不定听完故事你会一夜无梦呢。”你情不自禁地轻笑出声,思绪却忽然有一瞬闪回到了自己同样在抚摸一只银虎斑小猫的脑袋的画面上。
“……博士?博士?”是迷迭香的声音把你从神游天外的状态拉回了现实。
你一惊,仿佛被烫到了一般缩回手,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道:“没事……是我失态了,这就读故事给你听。”
说完,你随手从沙发背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略略扫了一眼,封面上的书名连你自己也稍感意外:《泰拉诗歌传说总集》。
虽然这本书你从未记得细细读过,但它一定是一本整理了各国各地吟游诗人所留下的篇章的诗集。你这么想着,清清嗓子随手翻到了一页,在迷迭香巴巴的目光下开始了一次夜间诵读: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有关于“世界”的故事。
那时源石还不会酿造出天灾,大地还不会被矿石病摧残,两位大魔导师结识为了朋友。
一位大魔导师身着白衣,另一位则身披黑袍,她们结伴四处旅行,途中运用自己的学识和魔法,为被瘟疫折磨的村落带去生机。
村民们感激大魔导师的善举,提议在村子中选出一批最勇敢的年轻人随行,作为骑士护佑她们身侧以做报答。大魔导师答应了。
他们走遍很多地方,拯救了很多人,追随大魔导师们的骑士人数也逐渐增多。直至有一天,一位骑士向大魔导师开口询问:“我们行走了这么多处地方,究竟是在为了什么?”
“为了与魔王作斗争。”白衣魔导师说,“它轻而易举便可制造出足以毁灭世界的各种灾难,而且正在对人类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将我们的文明吞入它的胃中。”
黑袍魔导师则说:“它是难以被任何信息媒介描述的理念,一旦你知晓它,它便会从存在上把你从世界上彻底抹杀。光这些还远远不够,你的家人、朋友,乃至有关于你的一切,皆会化归乌有湮灭。”
“那我们又如何与这无法感知其存在的魔王斗争?”骑士又问道。
白衣魔导师拿来一只坩埚,将一段信息揉成团扔进去:“理念是杀得死的,用更好的理念。这是我们的前辈留下来的一句话。”
骑士看向那坩埚,那段信息在魔药里翻滚,最终沉淀了下来,凝结为一小块黑色半透光晶体。
“我们同时也要留有后手。”黑袍魔导师补充道,如果在此之前我们被魔王捕食,那人类文明会作为抽象概念被尽数抹销,被替换成某种不可想象的恶物。到时候就没人能和它战斗了。也许我们的办法不可行,但只要人类延续下来,日后就一定会找到击败它的办法。”
她从魔药中捞出晶体,神情变得无比悲哀:“在我们之前,还有无数的魔法师曾直接对抗过魔王。他们的前仆后继才换来了我们现今得以韬光养晦寻求一线生机,而我们却连缅怀他们的英灵都做不到。”
黑袍魔导师将晶体交给骑士,委托他和他的同僚协助她们建造一艘方舟,以备人类灭亡的不时之需。
魔王最终还是降临了。它首先催动黄石超级火山爆发,使至少三分之一的陆地陷入火海;随后,它针对手无寸铁的人类,展开了概念层面的毁灭性屠杀。
没有人Nobody知道具体有多少人沦为了魔王的口中食,方舟能救下的人数也十分有限。在两位魔导师和骑士们的不懈努力下,也仅余下数百人聚集在方舟上苟延残喘,直到战争的最后一刻,他们也和魔王同归于尽。
但这并不意味着人类会真正迎来终结。当初交予骑士的晶体发挥了它的效力,人类Human的一部分依托它而得以传承下来。又过了很久很久,新的人类Terran从劫后余生的大地上诞生了。
迷迭香在听故事的时候自始至终都盯着你瞧。
她也听说了今天——现在应该是昨天了——你在去了一趟主机房后整个人都变得恍恍惚惚的,当亲眼目睹了之后对你的担心更甚。
经过一整天的合作商谈和作战指挥,你在午夜时分独处的时候干脆掀掉了兜帽和面罩。干枯的白发之下掩藏着同样苍白的面孔,在黑眼圈的衬托下,即便是彩片的深蓝色素夹层也掩盖不住你眼神里的疲惫。
但是小猫十分清楚,彩片下被遮蔽住的是灰白色的虹膜,你也并无任何屈光不正。
唉……她又在以“寻找自我”的名义佩戴各种颜色的隐形眼镜了。
“……所以,这则故事就这样完结,没有后续了?”迷迭香的眼神明灭不定,“博士你讲故事的水平还有待提高啊,好多地方我都听不懂。”
你沉默了一瞬,最终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耳朵: “你很聪明。如何猜到它是我随口编出来的?”
“博士……虽然你嘴上不说,但即使不借助法术,我也还是能隐约感受到一些东西的。”她反过来学着你的样子抚摸你的脑袋,满脸都写着关切和担心。
“凯尔希也说过,如果一个人被自己的回忆束缚住,是走不了多远的。”她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尽管不知道博士过去的家人是谁,不过现在我、阿米娅、凯尔希,还有精英干员们都在你的身边、都作为你的家人陪着你啊。”
你没有回话,小白猫借着此时的气氛,顺势给了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就在这里哦,所以不要难过啦。”
空气在那一瞬间都仿佛凝固了,你垂下眸子,偷偷打量着迷迭香。
距离你在石棺中苏醒,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年的时间。小菲林不再是二人初见时娇小瘦弱的模样,如今也只比你矮上半个头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你才伸出双臂去回抱这只历经无数难以想象的磨难后,却仍坚强地活下去的小猫,轻轻呢喃了一句。
迷迭香完全没有听清:“博士?你刚刚在说什么?”
“没什么。”你笑笑,弯起来的眉眼遮住了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滴,“只是想着,我们的乖猫猫长大啦……”
迷迭香并不知道,你的眼泪是为一些无法再陪着你看她成长的牺牲者而流。
好不容易才把迷迭香哄睡着,把她抱回她的寝室并掖好被角后,你回到办公室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给小猫讲故事用的《泰拉诗歌传说总集》就放置在你的手边。你将它拿起并翻开,一页页地浏览着书中的内容。
片刻之前,你正张口欲读书里的故事,翻书的动作却只是在翻到扉页的同时凝滞住了。因为在小姑娘的注视下,你突然想自己讲一些故事给她听。 于是你随心而为,书本展开的部分也自然停在了一片空白的扉页上。
迷迭香看得出你在难过,连你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难过。只不过事后你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你曾在这本书上读过一首诗。
它没有任何韵律感可言,句式排布按照诗歌的标准来说也只是灾难。准确来说,它只是一些作者随手写下的长长短短的句子而已。
你最初也是持着这一态度来看待这首诗的,直到数月前一份版头为“‘愚人号’Stultifera Navis事件行动简报”的报告出现在你的办公桌上。事件中被指认为深海主教的伊比利亚翻译家,正是该诗的作者。
如果只是发生了这么些事情,那这首诗对于你的意义相比于其它文学作品的确是无足轻重。然而,昨日你在罗德岛内部网络最深处发现的一份可执行文件彻底改变了你对于这首诗的看法。
那份文件体积极大,足以占满十数个大型磁盘阵列加起来的存储空间。你并不知道为何所有连接了罗德岛内网的终端都搜寻不到关于它一星半点的踪迹,连它本身都是拥有最高权限的你在主机房内浏览文件时才发现的。
绝大部分的文件都被用于存储一个快闪记忆模组中记载的信息。借助这个模组,访问者可以读取其创建者留下来的记忆。这一技术水平,即使是哥伦比亚最为先进的超级计算机阵列也无法达到。所以……你当时便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此时你只是想翻到这首诗所对应的那一页,再把那首诗细细读一遍。
在海床上有一棵深蓝的巨树,
祂无法生长出任何新叶,只能徒长无数的枯枝。
祂的周身围绕着恐鱼与幼生海嗣,
它们的口器吞食着祂不断生长的残躯。
祂已不记得生机的意义,
即使长出新的枝条,也仍是枯枝败叶。
但求生本能仍在促使祂生长,
用自己蔓延的枝条哺育着大群。
潮水裹挟着浮游生物从巨树身边掠过,
它们有的被幼嗣捕食,但更多环绕在祂身边。
洋流冲卷声、微生物碰撞声,
在一瞬间形成了高度一致的波形与频率。
“距离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了千万年。”大海道,
“起源之石铭记历史,化形之计存续族群。
可是陆上新生的子嗣依旧不肯吸取教训,
文明迭起兴衰,纷争仍无休无止。”
我对海神的话语感到不解,
带着崇敬与疑惑,我被祂带到巨树身前。
然而巨树不会给出我想要的答案,
因为早在千万年以前,祂的意识便已死去。
还是那位与大海融为一体的海神,
祂解答了我的疑问:
“我们被族群称作‘初生’,我们是大群的引领者,
但很久以前我们都并非如今这副模样和身份,
而是上一迭代文明最后幸存之人。”
“隔阂……与猜忌……招致了悲剧。”
巨树摆动枝条,制造出同海神之语一致的频率,
可怜这位初生,悲痛使祂的空壳连话都说不利索——
海神操控洋流轻柔地包裹祂,
安慰祂不必勉强自己陈述那苦难。
海神对渴求学识的我降下了垂怜,
表示自己可以替代巨树,向我传达祂的意志。
“我们已经许久未见像你这般好奇的孩子了。”祂说,
“有许多东西源石是无法记载的,
很高兴你愿意听我们讲述那些旧事。”
潮水裹挟着浮游生物环绕在我身旁,
神经电信号通过大群传入我脑内。
巨树一言不发,枝条暂停生长,
连恐鱼和幼嗣也停止了吃食——
“我犹记得,那性情恶劣的猎手将祂的口器伸入人间,
在祂的巨口中,人类的存在,所有人类本身——
以及人类之所做、所言、所思、所见,皆会活埋其中,”
一旦被祂取食,不会有任何人或事记得你的存在;
祂是,大部分是不可阻挡、永存不灭的谎言,
但祂到底是个谎言,终会在绝对的真实面前黯然失色。
我们付出了惨痛代价才把祂暂时击退,
但连我也仍旧不知祂何时会卷土重来。”
“我犹记得,另一位面将苦痛强加我等,
虽说只是标准化的度量,其数值却冷彻如渊——
不对,用任何载体去描述它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正是这无妄之灾,加速了人类的绝灭。”
“大群已是我们做出的最后让步之一,”海神发话道,
“求知若渴的孩子啊,你可否知晓提卡兹如今变为了何种模样?”
这是萨卡兹族在历史中的名讳,是令无根之人怀念过去的音节,
于是我把这可悲种族的故事描述给两位初生听。
海神凝结洋流,巨树也沉寂良久,
终于,祂剧烈地摆动枝条,甩开不少子嗣,
耗尽自己剩余的能量,神谕传遍整个大群——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很担心阿玛雅创作时的精神状态。”你合上诗集,轻叹一声。
泰拉历1100/11/05,01:07,罗德岛本舰,工程部,源石科学研究与应用科
你还没有推门而入,便在走廊上就听到了实验室内隐隐约约的争吵声:
“……使用源石制武器或者源石技艺频繁攻击恐鱼,只会令它们更快地适应陆上的攻击模式,这一点想必不用我再多提了吧。”这是Mechanist的声音。
“可是……上次跟博士出外勤支援水月的时候,我们分明就看到了天灾能够轻松地撕碎恐鱼啊……”这是星源的声音。
争论的双方吵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你轻轻推开门在一旁听着辩论内容的举动,对你点头示意的只有在场的第三位研究员。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之时,他们终于注意到了你:“博士?!”
“夜可不要熬得太久啊,你们不会喜欢被医疗干员们抓到病床上的感觉的。”你冲戴头盔的精英干员和莱茵生命研究员摆摆手,“幸好这里距离生活区不算近,不然我又会收到关于这个科室的一些投诉了。”
高个子的埃拉菲亚挠了挠头盔以表歉意,蓝发的黎博利女孩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行了……无论如何,即使源石真的是对付海中异种的一种有效方式,那也是天灾级别的对策才能做到的事情。人类连能否存活到有能力去支持其实施的那一天,现在都是一个问题。”正坐在计算机前跑数据的灵知揉了几下眉头说道。从方才起另外两人的争吵声就令他头疼,若不是你此时来访,他们只会围绕着这一话题吵得更凶。
只听“哔”地一声,实验结果便在黎博利话音落下后计算了出来。这组数据显然得到了在场四人的足够关注,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盯向泛着淡蓝色荧光的电子屏幕。
令人窒息的寂静如同注入沸水里的黑墨水一般笼罩了整个实验室。
“……经比对,源石中蕴藏的能量与维持海嗣生命活动的能量在形式上高度相似,推测二者极有可能出自同源?”你下意识把机器推论的最终结果读出了声,率先打破了这寂静。
那一刻,你看到星源的双眼中划过了真切而又转瞬即逝的,恐惧的眼神;你没法透过Mechanist罐头般的头盔去观察他的眼神,不过你估计他的也没有比星源的好到哪里去;灵知则整个人的动作都僵住了,仿佛他的冰霜法术施展到了自己身上。
作为经常和源石打交道的人,他们都非常清楚这一结果意味着什么。
伊比利亚已然陷入沉寂,如潮水般向陆地频频进攻的恐鱼又不断挑战着各国军事实力的底线,即使停滞闭塞如谢拉格,近几年也多少听闻了一些关于海中怪物的风声。
泰拉大地感染了名为源石病的恶疾,而海洋感染的绝症则为名为海嗣。如果这两种病症出自同源,那它们交汇后无异于形成一场毫不费力便可吞噬文明的超级灾难!
罗德岛本舰最近停留在伊比利亚附近,驻守在舰上的深海猎人们也时常会带回一些恐鱼尸体供罗德岛研究。你盯着一台台科研设施后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一具具尸骸,双目微眯。
“……不该是这样。”你不经意间脱口而出。
其余三人把视线从数据上挪开看向你,你知道他们很明显误解了你的意思。
而你正好打算解释一番:“我是说,海嗣这一物种最初被设计出来,本就不是为了斗争。源石也是同理。”
在研究者敏锐思维的加持下,灵知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你特殊的用词:“博士是指,源石和海嗣某种意义上都是造物?”
“Bingo.”你打了个响指,“多亏你对我分享的发现,否则我还要多花些时间才能厘清这几者之间的关系。”
灵知回忆了一阵子,他能想到的只有自己在担任你的助理时对你说过的一句话:
将被源石感染后的表现简单地定义为疾病,仅仅思考如何去“抑制”和“治疗”它,这是无知的人才会做的事,不要告诉我你也是这么想的。
“……这怎么可能?先前无数的实验结果都足以证明源石和海嗣之间是互斥的!”星源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
Mechanist则双手抱胸低下头,那是他思考时习惯做出的动作:“既然博士你说它们同为造物……那究竟是怎样的模式才能使陆上的无机物和海生的有机物遵循同一套能量体系?又是什么人或物制造出了它们?”
“唔……那我换一种说法吧。”你略微歪了歪头,“你们相信史前时代拥有的科技水平远超现今泰拉世界的吗?”
鹤先生和燕子小姐朝你投来狐疑的眼神,Mechanist伸手覆上你的额头,在确定你并没有发烧后摆弄了两下身后的机械臂以表困惑。
你对长颈鹿先生做出的举动颇感无语:“你们的专业领域不包含历史追溯,不相信也正常。我这次来,其实是给你们提供些研究方向上的思路的。”
“愿闻其详。”
“现在,源石普遍被当作能源使用。但是如果你仔细研究过它们内部能量的流转形式,就会发现那些能量本质上是一段段被源石中无机质部分不断反射的信息。”你找来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唰唰几下便画下一张光线顺着弯曲的水流前进的示意图,“但是无机质部分的形态在单一条件下是固定的,体积也是受限的,被封存的信息找不到传输的方向,只能在源石内部到处乱跑到处反射。这才是源石的能量源。”
说罢,你意味深长地看了星源一眼:“这并非是我个人的发现,想必已经有很多研究所开始着手源石内信息的解码和翻译工作了。”
星源抿了一下嘴唇。尽管之前在莱茵生命的时候是在能量科而非结构科任职,但她知道你在指“九号装置”实验的最终目的。
你向Mechanist要来一份先前对于恐鱼的研究报告副本,指着上面的基因序列图谱说:“别看海嗣种群的进化方向和周期不合常理,遗传信息也历经千百年来的演变而面目全非,但它们的碱基对排列方式却和我们的高度相似。这一发现还是温蒂写入报告交予我的。”
“啊,这并非刻意模仿人类基因组的结果,而是它们的初代便是如此。我们可以在这一方向上进行逆向推导,二者的制造者是否希望有关于自己的一切在沧海桑田中留存下来,才迫不得已让源石在陆地上扎根,伺机与海生物种进行融合呢?”
听到这里,灵知露出了了然的表情,Mechanist则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悬浮在缓冲液中的巨型源石结晶道:“源石负责储存信息,海嗣种群又善于适应和学习,如此来看只有一种可能:它们是史前时代某个组织或个人将某种生物分离所诞生的产物。”
“Bravo!这个房间里的几个人,可能已经是陆地上少数既活着又距离真相更进一步的了。”你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
掌声止歇后,你又悄悄低语了一句。
这句话微不可闻,只有灵知听清了你所说的词句。直到你留下一些提示并离开实验室,他都一直皱眉琢磨着你所想的:
你看到了吗,Scout?我成功让我们的子嗣认识到了残存的人类为了族群存续而做出的种种努力。
泰拉历1100/11/05,02:18,罗德岛主机房
今天我可以如何帮到您?如果希望查询目前罗德岛运作的细节,或针对过往资料有任何疑问,都可以直接提出。
嗯……我就直接指定吧,是不久以前,从雷姆必拓西部的那片远古遗迹中发掘出来的,那则记载在一篇散佚的残页上的故事。
博士,截至刚刚,您已经是第二次对我下达访问文件的指令了。您确定要继续吗?
我必须要提醒一句,您上次访问过后的精神状态,当日值班的干员们都有目共睹。如果您此次仍执意访问,遭受心理层面上的二次创伤也可能只是最轻的后果。